好萊塢有個很勵志的故事——某名門之後的少爺為了不讓人説自己靠家族地位出人頭地,特地改名換姓,艱苦打拼,終成一代巨星。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尼古拉斯 凱奇,他原姓科波拉,出身顯赫的科波拉家族。大導演弗朗西斯 科波拉之侄,正宗“演二代”。尼古拉斯 凱奇創造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時至今日雖則沒有認祖歸宗,可也光大了科波拉家族門楣。他的堂妹索菲亞 科波拉沒有走凱奇的道路,頂著父親的名字,也創出了一番事業。
中國民間有句老話,叫“三十年前因父敬子,三十年後因子敬父。”人的聲名和尊嚴是自己掙來的,年輕時兩手空空,自然被叫做“XX之子”,若是有個非常牛逼的爹,這個名頭就會戴的更久一些。
西方人早年常常以此為榮,在介紹自己的時候都要“拼爹”——古波斯國王薛西斯一世在貝希斯敦銘文中寫道:朕大流士大帝是也,至高之王,萬王之王,波斯之王,列國之王,阿契美尼斯之苗裔,朕皇考曰敘斯塔斯佩斯。這是為了顯示血統之高貴,也是西人的習俗。
然而對於中國青年張默來説,父親張國立的名字是他最想擺脫的陰影。
1982年出生的張默今年即將30歲,三十而立,而立之年依然沒有自己的名字,時時刻刻都被稱作“張國立之子”。對於一個男人來説,肯定難以接受。這次吸毒事件之後,幾乎所有媒體的新聞標題都是“張國立之子張默”如何如何……與吸毒被抓比起來,我猜張默對這些説法更感到恥辱難當。
父母用自己的人生閱歷體會,告訴孩子一步步該如何如何,更多時候常常因為愛子女心切,恨不得替他們做好了所有鋪墊打通每條道路,最後扶上驢再送一程。拳拳之心令人動容,所以張國立在張默每次出事之後的表現,都讓不少人唏噓——這爹真是不容易,可憐天下父母心。
殊不知自由之概念,便是自我選擇。
縱使最美好的天堂,如果是別人強加給你的,那就是無間地獄。中國以前的老式婚姻是父母之命,沒什麼自由戀愛這一説。拋開戲曲中的指腹為婚這種誇張不談,大概父母閱人比兒女多,比年輕人更知道兒女適合與否。所以很多包辦婚姻也很幸福過一生,但是為什麼逃婚的還那麼多?為什麼《婚姻法》非要廢除包辦?還是因為其妨害了年輕人選擇婚姻對象的自由。
張國立為兒子規劃好演藝之路,張默卻想用從事音樂來走自己的道兒。後來音樂之路被堵死,張默不得不接受父親的安排做演員——雖然他知道父親是為自己好,但是這不是他自身的自由選擇——這就是父子矛盾的根源所在。
其實張默本不必如此,想要擺脫父親張國立的陰影,完全有更好的方式:演藝圈中有更好的例子在——葛優和陳佩斯。葛、陳二人都有個知名演員的爹,都被叫了好些年的“葛存壯的兒子”、“陳強的兒子”,陳佩斯的綽號“陳小二子”更是盡人皆知。然而風水輪流轉,葛優、陳佩斯憑藉自己的努力紅遍中國,不僅擺脫了“星二代”的名字,還成功地讓葛存壯成了“葛優之父”,讓陳強成了“陳佩斯他爸”。
所以,張默要做的不是如何決絕地拒當“張國立之子”,而是要通過自身努力把張國立變成“張默之爹”。
倘若那一天到來,張國立肯定非常樂於接受這個稱呼,而且樂得合不攏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