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1942：女人內心的“迷失”

《情人1942》 (美)李允卿著 新星出版社2009年5月

　　這本書原名《鋼琴教師》，也許是考慮到文藝作品中帶有“鋼琴”或者“教師”的經典之作太多，被翻譯到中國後有了這樣一個名字——《情人1942》。但無數經典作品中，帶“情人”二字的何嘗又少？如果説特別，它的特別之處就在於1942這個年份，好比很多葡萄酒喜歡標注上久遠的年份以顯示其醇香。1942對於本書而言，卻代表著被日軍佔領處於淪陷時期的香港，以及一段生於亂世的紛亂愛情。

　　閱讀《情人1942》之前，要注意到兩個細節。一是要注意每一章開頭前所標注的日期，否則對於習慣行雲流水般閱讀的讀者而言，很容易被繞暈——小説講的是時差十年的兩段愛情故事，主人公又互有交錯，不注意這點的話，會産生時空錯亂感；二是書中出現的香港人，多用的是英文名，閱讀的時候要甄別一下，否則會認為這是一堆外國人在香港聲色犬馬，沒中國人什麼事兒。

　　在解除了這兩個障礙之後，《情人1942》會迅速地將讀者帶進閱讀情境中去。和大多數以“情人”為題材的小説相同，《情人1942》的女主人公克萊爾美麗、優雅，有小資情結，追求精緻生活，又偶爾抽點煙喝點酒，恰到好處的頹廢氣質，很容易令男人著迷。但克萊爾有一個最大的與眾不同之處是——她是個小偷。這個有氣質的家庭鋼琴教師，喜歡在下課時順手帶走僱主家的一兩件精美物什，28歲生日這天，她打開了包裏“收集”到的“戰利品”，項鍊、戒指、絲巾、小飾品、香水……差不多有30多種，再多一些估計能開一家飾品店了。

　　但克萊爾並不讓人反感，作者將她的外貌描繪得很美並不是唯一緣故，主要還是通過閱讀小説，能細膩地感到這樣一個帶著點虛榮的小女人的心思。必須要提一下這本書作者的名字，李允卿，她完全在我面前打開了一個女性豐富、敏感的內心世界，克萊爾不見得能超越以往經典愛情小説中的女性形象，但在細節描述方面，李允卿的確開創了屬於她個人的風格，對男性讀者而言，閱讀本書會有很多匪夷所思後卻若有所悟的發現。

　　比如，女人在和不喜歡的男人結婚後，會有怎麼樣的表現？結果正如書中所寫的那樣，克萊爾愛上了那個沉默寡言、傲慢霸道的傢夥威爾。克萊爾成了威爾的情人。小説這時候展開了它的魅力：一個陷於愛情的女人，她的矛盾、敏感、陶醉、躊躇……全部呈現于作者筆下，那些散發著慾望氣息的文字，真實、唯美。

　　這本書可以改一個名字，比如《女孩克萊爾》之類。寫到這裡我才發現，自己忽略了書中的另一主人公，一個身處上流社會的中國姑娘特露迪，以及其他配角們。作者是以克萊爾的感受和視角進行寫作的，她的全部心血用在了塑造這個女人身上。她偷竊物品是一個隱喻，在為她後來偷竊感情作鋪墊，這些都在映照著她內心的缺失——沒有安全感，需要物質帶來的充盈感，需要愛情帶來的被佔有感，需要疼與痛來證實自己的存在感。克萊爾正如所有的女性們，像是那個打開糖果匣的孩子，並不貪婪，只是面對內心的迷失無能為力。

　　作為時代背景，1942並沒有為這部小説增添多少歷史事件與個人命運發生碰撞後引發的思考，它還是一部放之任何年代皆準的描寫人性的小説。譯者張小意本身也是位女性作家。拋掉小説自身的缺陷，它算是接近完美地將女性心理呈現出來。